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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总是来得很晚,看到我的联姻对象,把我当拜金女的男友后悔了

发布日期:2025-06-26 02:47    点击次数:167

八月的天气,热得让人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带着一股黏糊糊的感觉。

夏晓琳怀里紧紧抱着一束新鲜的百合,仿佛刚从花田里摘下来的一样,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花,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出现在那种狭窄破旧的城中村。

她心里清楚,林锦昭并不是真的穷困潦倒。

至少他的薪水,完全可以在公司附近租一个宽敞明亮的大公寓。

既然他喜欢装穷,夏晓琳也愿意陪他玩这场戏。

毕竟,他的长相,实在是太像了。

简直就像是沈之渊重新回到了她的世界。

“瞧瞧,我没骗你们吧,男人只要有能力,就算住在这种破地方,也有美女愿意倒贴!”

刚到门口,夏晓琳就听到林锦昭在里面兴奋地炫耀。

她的手紧紧握着门把手,却没有推门进去。

“林哥,人家小姑娘是真心跟着你的,你这么说,不怕她听见吗?”

沈之渊得意地说:“她听不见的,她今天家里有事,不会回来。”

“那万一她听见了呢?你不怕女朋友发火?”

不得不说,林锦昭的朋友还算有点头脑。

至少他们知道,这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发火?”林锦昭轻蔑地笑了,“就她那样,就算我指着鼻子骂她,她也不会跟我生气,说她两句,有什么好发火的?”

舍不得跟他生气?

有些人,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夏晓琳听不下去了,推门而入,直勾勾地盯着林锦昭。

仿佛要把他那张脸盯出两个洞来。

屋子里的喧嚣突然静止,林锦昭的笑容也变得僵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刚进门的美女身上。

林锦昭先是一愣,然后眼里闪过一丝光彩。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如果夏晓琳听到了刚才的话,还对他百依百顺,那他在兄弟们面前可就赚足了面子!

想到这里,林锦昭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既然回来了,就别傻站着,没看到屋里有这么多客人吗?还不快去厨房做饭!”

夏晓琳没有动,只是呆呆地盯着他,显得格外失魂落魄。

在兄弟们的注视下,得不到回应的林锦昭脸上有些挂不住。

“你听不见我说话吗?快滚到厨房去做饭。”他语气恶劣,“闲来没事买这破花干什么,钱多了没处花?”

说话间,他一把夺过夏晓琳怀里的百合,狠狠地扔到地上。

见她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作,林锦昭直接伸手推了一把。

“不乐意做饭就滚到房间去呆着,杵在这里做什么?没看到家里有客人吗,一点都不懂事!”

铺天盖地的责备,没有半点做了亏心事的愧疚。

反正不管他做什么,夏晓琳都会无条件包容他,骂两句又怎么样?

在这么多人面前让他丢了面子,这就是不懂事!

夏晓琳盯着他的脸,表面上一声不吭,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今天是沈之渊的忌日,她本来没打算回来。

但是看着照片上少年意气风发的模样,又觉得格外心酸。

明明沈之渊应该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怎么能变成冰冷的照片?

看着少年的墓地被百合花环绕。

她又匆匆定了一束往家里赶。

林锦昭今天在家,他很像沈之渊!

她可以把他当成沈之渊,就像一直以来那样

至少面对那张脸的时候,她可以短暂的说服自己,沈之渊还活着!

她带着他最爱的百合,回去见他!

然而所有的幻想,都在听见屋里的对话后,毁于一旦。

夏晓琳转身走进房间,顺带狠狠地砸上房门。

砰然巨响,让大家的表情微妙起来。

“林哥,嫂子是不是生气了?”

“咱们刚刚的话,嫂子是不是听见了?”

“你要不快去哄哄?”

面对大家的话,林锦昭想起刚刚夏晓琳的愣神。

心里没来由的烦躁,“没事,她脾气好不会生气,你们玩你们的。”

老破小的隔音,向来拿不出手。

谁也不敢保证,刚才他们的对话被她听进去多少。

房间里的夏晓琳,并不在乎外头人的心情。

她掏出微微发黄的照片,看着上面的沈之渊,笑容灿烂到像是刚升起的小太阳。

她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上的脸,喃喃着,“怎么会突然就都不像你了?”

是的,突然就不像了。

她的沈之渊,永远会牵挂着她,处处替她着想。

而不会像现在这样,为了面子跟别人炫耀。

更不会丢下失魂落魄的她,跑去陪别人。

想着好不容易找到的替身,就这么碎掉,她难过到快要落泪。

下一个“沈之渊”,还不知道在哪?

夏晓琳起身,开始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既然林锦昭没用了,她也没必要继续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客厅里,谁也没想到说坏话会被正主听见。

大家做客的心情也没了,胡乱找了个理由,一个个落荒而逃。

想到夏晓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他丢了脸。

林锦昭觉得有必要给她点教训,省得夏晓琳忘了自己什么身份。

直到屋里人都走完,喧闹的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他估摸着晾得差不多了,夏晓琳应该也知道错了,这才得意洋洋地走向卧室。

想着随便哄两句,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打开房门,恰好看见她在收拾行李。

他以为自己眼睛出了问题,“夏晓琳,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看不出来吗?

替身就该有替身的觉悟。

不像沈之渊的林锦昭,没有半点值得她留恋。

夏晓琳心里冷笑,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半点停顿。

“你是在拿离家出走威胁我?”林锦昭眯起双眼,“我记得跟你讲过,我不吃这一套。”

面对他居高临下的语气,她下意识想起,第一次看见林锦昭时。

他笑得眉眼弯弯,热情地对待着所有人。

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看见了沈之渊。

相似的脸,相似的性格,让夏晓琳瞬间沉沦。

在沈之渊死后,她为他找了无数替身。

没有一个,比林锦昭更像!

从脸到性格,处处都像是沈之渊本人回来了。

为了得到他,夏晓琳可以说是用尽手段地靠近。

在相处过程中,也是百依百顺,努力把自己装成林锦昭喜欢的样子。

林锦昭以为她爱他入骨,才会放弃尊严,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

殊不知,她只是想弥补心里的沈之渊。

她抬眸看向林锦昭,眼中带着让人难以读懂的情绪。

可惜这一幕落在林锦昭眼里,以为自己的威胁起到了作用。

笑眯眯地伸手把人拉进怀里,刚准备安慰,就被夏晓琳毫不犹豫地推开。

林锦昭用舌尖顶了下腮帮子,目光不善,“怎么,真生气了?”

夏晓琳瞟了他一眼,算是默认。

某人直接被气笑了,“刚刚他们说的话,你应该都听到了吧?不然闲来没事,在这闹什么脾气?”

说话间,林锦昭从裤子口袋摸出个工牌,直接丢到夏晓琳行李箱里。

部门经理四个大字,明晃晃地刻在上面,让人无法无视。

确实,我收入颇丰,至少咱们不必挤在这破地方了。”林锦昭靠近了一些,“但这钱是我的,要不要给你花,全看我心情。”

他的声音带着诱惑,同时目光在夏晓琳身上上下扫视,期待着她想象中的道歉和奉承。

以前他没钱的时候,这女人都能言听计从,现在更不在话下!

但下一刻,夏晓琳直接用指尖挑起他的工牌,扔到了一旁的地上。

动作干净利索。

林锦昭脸上的自豪和炫耀,一时之间有些瓦解。

他急忙捡起工牌,咬着牙对夏晓琳说:“你这是什么意思?给你个台阶下,你就得顺着走,没事别耍脾气!”

说完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表情变得有些鄙夷,“你不会是知道我有钱了,就和那些拜金女一样,想让我买名牌包来哄你吧?”

名牌包?

和林锦昭的工资相比,能值几个钱?

看到夏晓琳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他心中立刻明白了,“我还以为你和其他女人不一样,原来也就是为了钱!”

心里有了底,林锦昭整个人也变得嚣张起来。

他直接抢过夏晓琳的行李,狠狠地扔到地上。

抬起下巴盯着她,“别管这些破烂,你要是能让我高兴,想要什么没有?”

他环视四周,狭小的房间显得特别温馨。

显然是被人精心布置过的。

“夏晓琳,你得明白,钱在我手里,你得让我开心,才能得到回报。”他抚摸着夏晓琳的脸,“耍脾气,可不是好习惯!”

“啪”

清脆的一巴掌,直接将他的手打落。

她退后两步,目光落在散落一地的行李上。

对于刚才的抚摸,心里特别不舒服。

破烂吗?

确实是破烂。

但破烂的不是地上那些行李,而是面前这个令人恶心的男人。

她蹲下身,默默地收拾着,同时在心里怀疑自己当初怎么瞎了眼,把这样的家伙误认为是沈之渊那么美好的存在。

林锦昭看着自己泛红的手背,怒火在心中熊熊燃烧,“想要我的钱,还敢动手,你是不是不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看着蹲在地上的小小身影,他一脚用力踹在床边。

“想离家出走耍脾气是吧?”他咬牙切齿地盯着她,“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扇门,咱们就分手!”

听到分手二字,夏晓琳猛然抬起头。

像是听到了难以置信的答案。

意料之中的反应,让林锦昭松了口气。

还没来得及开心,重新收拾好的行李箱,被咔擦一声扣上。

她站起身,目光依依不舍地落在他脸上,手里的箱子也没有放下。

明显是舍不得,又想让他花大价钱去哄。

想着刚刚说了不少狠话,林锦昭施舍般给了个台阶,“行了,反正你也知道了,我也没必要继续装,明天咱们就搬去市中心的大平层,行了吧?”

明明是对他自己有利的行为,从他嘴里说出来,像是她得了天大的好处。

夏晓琳不得不怀疑,林锦昭上辈子积了多少福,才能长了张和沈之渊有七分相似的脸!

见她还是不做声,林锦昭逐渐破防,“这都不满足,你这野心可真够大!”

他上下打量着夏晓琳,似乎在心里盘算,在她身上值得投资多少。

毕竟能在他身无分文的时候,还能倒贴上来百依百顺的女人。

怎么看,都不像是值得他花钱的样子!

短短数秒,他心里已经有了定夺。

脸上也跟着冷了下来,“你要是不愿意,大门就在那里,换个女朋友,对我来说也不难!”

话音落下,他满脸不屑地看着夏晓琳。

像这种拜金女,绝对不会放过到手的金龟婿。

他就不信,这女人真的舍得离开!

然而清脆的关门声,打断了林锦昭的得意。

看着夏晓琳离开时,毫不犹豫的背影。

他咬牙切齿地说:“胃口真大,也不怕把自己撑死,想让我砸钱去哄?绝对不可能!”

他倒是要看看,夏晓琳能硬气多久!

看着客厅里留下满地狼藉,林锦昭莫名有些烦闷。

平时夏晓琳可都会收拾干净的,今天说走就走,太不懂事了。

不就是想拿着他的钱,去当富太太吗?

就算他不去哄,就凭她爱他入骨的样子,和他甩在她脸上的资金。

估计过不了几天,夏晓琳自己就灰溜溜回来了。

这次,就当给她个教训。

林锦昭看着手机上,中介发来的消息。

心里盘算着,什么样的大房子,更符合之前两人深夜聊天,关于有钱后的设想。

毕竟这是他能做出的唯一让步。

另一边,从逼仄的城中村走出来,夏晓琳就像是换了个人,原本小家碧玉的温婉,被一扫而空。

她看着手里的电话,眼神漠然地回头张望着。

真可惜,又报废了一个替身。

要是林锦昭能够一直维持那副积极向上的样子,她也不介意在他身边装一辈子。

张扬拉风的玛莎拉蒂停在她面前,就像是夏晓琳一样,完全不属于这个地方。

坐在车上,她一直紧紧提着从林锦昭家里带出来的行李箱。

里面有这段时间,她和“沈之渊”的所有回忆。

“回来了?”夏淮风正在沙发上处理文件,对她的回来,似乎并不惊讶。

夏晓琳还停留在再次失去沈之渊的痛苦中,没有回答哥哥的话,只是失魂落魄地往房间走着。

夏淮风停下动作,眉头紧皱,“你和林锦昭闹掰了?”

“嗯。”她低声嘟囔着,“没有以后了。”

“他不是什么好人。”

“我也不是。”夏晓琳停下步子,“哥,你明知道我和他都是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看着自家妹妹原本明艳动人的五官,此刻如同一潭死水。

夏淮风心里也跟着有些难过。

作为亲眼看着他们在一起的人,他知道沈之渊的死,对夏晓琳来说,实在是打击太大了。

可他同样也知道,她现在的所作所为,完全是在折磨自己。

无论那些替身,再怎么像沈之渊,终究不是他。

她骗得过所有人,也骗不过她自己。

夏淮风强压着心疼,冷声说:“你的未婚夫从国外回来了,找个时间去见见吧。”

听见未婚夫,夏晓琳瞪大双眼,古井无波的眸子,此刻终于有了情绪波动。

“未婚夫?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明白。”他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她,“过去你任性妄为,我没阻止,但你也得清楚,沈之渊已经不在了,人死不能复生。”

“但是——”

夏晓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哥哥那冷若冰霜的目光给逼了回去。

她本想说,尽管沈之渊离世,她仍能寻找无数个替代者。

只要她愿意,总能找到最相似的那一个。

然而,站在她面前的是她的哥哥。

她又怎会不明白,哥哥这样做,只是为了帮助她走出阴影。

能入夏淮风法眼的未婚夫,必定是人中之龙。

夏晓琳垂下眼睛,没有反驳,算是默许了。

只是在房间里整理行李时,她的视线又一次变得模糊。

照片上,她和林锦昭笑得灿烂。

他的打扮,都在她的潜移默化下,越来越像沈之渊。

手机屏幕上,夏淮风的名字亮起。

发来的照片上,那男人无论是外貌、身材还是穿着,都无可挑剔。

简直帅得令人窒息。

唯一的缺点是,他不是沈之渊。

踩着十厘米高跟鞋的夏晓琳,一走进公司,就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

她那明艳的五官,在张扬的装扮下,更像一朵盛开的玫瑰。

美丽动人,却带着刺。

让很多想上前搭讪的男人望而却步。

过去城中村的一切,都被她抛诸脑后,与她再无瓜葛。

至于林锦昭这个人,早已被她遗忘在九霄云外。

“夏晓琳!”

电梯口的惊呼声,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余光瞥见林锦昭的瞬间,夏晓琳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不得不承认,没有了沈之渊的滤镜,这家伙看起来格外令人生厌。

还没等她开口,那人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压低声音,仿佛在避人耳目,“你不回家,跑到我公司来闹什么?”

面对他伸过来的手,夏晓琳退后一步。

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上下打量着他,“我来你公司闹?”

“工牌上有公司名字,能找到这里,你可真有能耐!”

说话的同时,他的眼神躲闪,生怕她在公司闹事。

不管怎样,作为经理,电梯前有很多人是他的下属。

要是被人看见,他的女朋友来公司闹事,肯定会成为笑柄!

夏晓琳看着他那副模样,只觉得好笑。

她今天来,只是为了告诉哥哥,她对顾言安和结婚都没有兴趣,没必要浪费人家的时间。

结果这家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自作多情。

见她不回应,林锦昭又想起了她离开的那天。

也是一声不吭,彻底离开了他的生活。

他有些急了,“不就是钱吗,你去商场,喜欢什么包,我给你买一个,就一个!”

看着面前放大的五官,夏晓琳感到比吃了苍蝇还难受,急忙避开。

林锦昭眼底闪过一丝戾气,“别闹了行不行,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你为什么觉得我在跟你闹?”夏晓琳扬起下巴,“我们早就分手了!”

眼看着电梯即将到达一楼,再不上去就要错过全勤奖。

林锦昭不想被她耽误工作,扭头就走,咬牙丢下一句:“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等我下班再找你!”

说完毫不犹豫地挤进了电梯。

开门的瞬间,对上了里面那个高冷矜贵的男人。

他立刻满脸堆笑,“夏总,您怎么下来了?”

夏淮风瞟了他一眼,“我干什么,需要向你汇报?”

听他说错了话,气氛变得有些凝固。

直到夏淮风略微走远,众人才慌忙挤进电梯。

谁也没看见,他们的总裁,正朝着刚刚那个美女走去。

对他们这些打工人来说,最重要的是工资!

“你怎么下来了?”夏晓琳挑眉,“我又不是不认路。”

“接你。”夏淮风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

精心打理的发型,瞬间被破坏。

她轻哼一声,表示自己的不满,但还是乖乖跟在哥哥旁边。

如果此刻,林锦昭能抬头往这边看一眼。

就会发现,他眼里那个不图钱倒贴的女朋友,跟他的顶头上司,关系非常亲密。

不过此刻,他只担心刚刚说错了话,得罪了夏总。

等他抬眸的瞬间,恰好电梯门合上。

隔绝了里外两个世界。

“刚刚那个——”

夏淮风欲言又止,明显在等夏晓琳对林锦昭的看法。

她微微摇头,主动挽着哥哥的手,朝着专用电梯走去。

男人勾着唇,眼底满是宠溺,“很巧,今年顾言安刚好来公司谈合作,要不要见见?”

夏晓琳一愣,眼神有些涣散,“不了,哥哥你明知道,我心里忘不了他。”

“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吗?”夏淮风苦笑着。

这场相亲,虽然是为了帮她走出过去,但她不愿意,谁也不能强迫。

面对哥哥的问题,夏晓琳回过神来。

轻叹一口气,“来都来了,见见吧,拒绝的话,也得亲自给人解释清楚。”

说话间,兄妹二人来到办公室。

看着里面的男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夏晓琳下意识地绷紧了五官。

漂亮的小脸,显得有些抗拒。

她这位相亲对象,未免太强势了?

与此同时,顾言安也在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毫不掩饰的目光,像利刃一样,从夏晓琳身上划过。

直到夏淮风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

“你就是我的未婚妻?”顾言安扬起下巴。

嚣张!

这是他给夏晓琳留下的唯一印象。

她冷笑出声,“先生,不出意外,我们现在应该还是相亲对象的关系。”

“是,但我们两家公司有合作,对你来说,没有比我更合适的相亲对象!”顾言安眼中带着戏谑。

出人意料的直接,让夏晓琳下意识地看向哥哥。

见到夏淮风微微点头,她心里这才反应过来。

面前这位看上去桀骜不驯的主,可能不是他们能够得罪的。

可是

如果面前的男人,能和沈之渊有半点相似,她可能就认了。

偏偏这家伙和沈之渊,完全是两个极端!

刀削般的五官,像是神明精心雕刻的杰作。

她眼中闪过些许失望,“对不起,可你也看到了,我们不合适。”

“是吗?那真可惜,毕竟夏小姐,才是我联姻的主要目标。”

顾言安盯着她,毫不掩饰眼中的失落。

面对他哀怨的控诉,夏晓琳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一时又找不到原因。

他们以前,认识吗?

夏淮风赶紧转移了话题,“看来顾总跟我妹妹,似乎有过交集?”

“可以这么说,但似乎有些人,贵人多忘事,把我给忘了。”

“啥?”她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显然,顾言安话里说的贵人多忘事,指的就是她。

但她实在想不出,自己的生活中何时出现过像顾言安这样的人物。

毕竟,他那张脸,无论放在哪里,都足够吸引人的目光!

顾言安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你二十岁生日那天,是我送的礼物,恰好看到你像个小霸王一样无法无天。”

夏晓琳的脸瞬间红了。

他提到的那个生日派对,她记得。

那天有追求者想趁人多眼杂时欺负沈之渊。

虽然对方没得逞,但她还是带着沈之渊气势汹汹地去找对方要个说法!

她的沈之渊,谁都不能欺负!

没想到那时候,竟然还有另一双眼睛在背后看着。

“夏小姐,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顾言安看着她,似乎在为这场联姻找到最合适的理由。

夏晓琳愣住了。

一见钟情,那只是小说里才有的情节。

对于他们这样的家族来说,感情这种事,本来就是难以捉摸。

否则,他们也不会来相亲,更不会在办公室相遇。

夏晓琳摇了摇头,“不好意思,顾总,至少我不信,这世上有一见钟情。”

顾言安轻声笑了,“那真是遗憾,因为我对夏小姐,就是一见钟情。”

这明目张胆的表白,让夏晓琳愣在原地,脸上泛起红晕。

夏淮风也愣愣地看着他,想不通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

怎么在感情上这么单纯。

面对顾言安的坦诚,夏晓琳对相亲的抵触也减少了许多。

见她没回答,顾言安挑了挑眉毛,“要不要考虑,试着做我女朋友?”

女朋友!

听到这三个字,夏晓琳仿佛被雷击中。

她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虽然名义上他们是相亲对象,但这可是第一次见面。

甚至见面还不到十分钟!

这么快就确定关系,这男人是不是太直接了?

她深吸一口气,“顾先生,这个进展是不是太快了?”

“快吗?”男人转向夏淮风,“但我觉得,夏总为夏小姐准备的其他相亲对象,应该没我优秀吧?”

“没错。”夏淮风无奈地点头。

毕竟面前的男人,无论外貌、家世还是个人能力,都是万里挑一。

更何况,对方还口口声声说对他妹妹一见钟情。

作为未婚夫,顾言安无疑是最佳人选。

但夏淮风还是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妹妹。

他不确定,在她眼里,这是否是合适的解决办法。

夏晓琳此刻,心里正天人交战。

她清楚,哥哥这么做不会害她,也是想帮她走出过去。

但顾言安的热情和坦诚,还是会让她不自觉地想起沈之渊。

同样是坦诚待人,少年和顾言安,却活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样子。

顾言安的五官,渐渐变得模糊,隐约带着沈之渊的影子。

夏晓琳猛地摇头,把这个念头从脑海里甩出去。

苦笑着说:“不好意思,顾总很优秀,但我目前,还没有结婚的打算。”

意料之中的答案。

听到她的回答,夏淮风甚至微微松了口气。

反倒是顾言安,微微眯着眼,眼神落在夏晓琳身上。

什么都没说,却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她微微抿着唇,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对于顾言安这么优秀的人来说,相亲被拒绝,可能是很大的打击。

但夏晓琳更清楚,像她这样心里满满装着沈之渊的人,根本就配不上他。

长痛不如短痛!

深呼吸了几下,顾言安低沉的声音传来,“可以问问,夏小姐拒绝我的原因吗?”

原因?

她目光闪烁,脸上也泛起一抹苦涩。

他的坦诚相待,让她生不出半点撒谎糊弄他的意思。

“晓琳”夏淮风微微皱眉。

“没事夏总,无论夏小姐用什么理由拒绝我,我都愿意接受。”男人唇角微微上扬,“双向选择,很正常,不是吗?”

他扭头看向夏晓琳,“而且,我相信,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同样是商业联姻,哪怕是有一点感情的种子,也好过做一辈子表面夫妻。”

可如果,她心里装着别人,他也能接受吗?

夏晓琳看着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手机铃声打断。

看到林锦昭的名字,她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

“抱歉顾先生,我可能要先去接个电话。”

顾言安伸手,作出请便的手势。

表情得体,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浑身包裹着的低气压,告诉旁人,刚刚的一切真实发生过。

看着屏幕上,林锦昭的名字不停闪烁,夏晓琳心中多了几分烦躁。

她必须解决掉这个麻烦。

再这么误会下去,不管她和顾言安会不会结婚。

又或者是她找到了别的替身。

林锦昭的存在,都会是一个定时炸弹!

她伸手揉着眉心,略带疲惫地接通电话。

“宝贝,你现在在哪儿,有没有乖乖回家等我?”

林锦昭声音压得很低,明摆着是怕别人听见了。

“我为什么要回家,我们已经分手了。”她声音清冷,“林锦昭,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电话那头,明显有些慌乱,“宝贝别闹,新房子我已经找好了,等我下班,就带你去看看,我给你准备的惊喜好不好?”

惊喜?

夏晓琳微微挑眉,眼里的戏谑,快要隐藏不住。

租来的市中心大平层,就是他给的惊喜吗?

她回头看了眼办公室,里面的两个男人,哪个不比他有钱?

得不到回应的林锦昭,多少有些急了,“夏晓琳,你现在到底在哪?”

“淮林。”

听到夏晓琳的回答,林锦昭浑身一颤,额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这女人,怎么会还在这里?

他紧咬着牙,眼神凶狠,“我不是叫你回家等我吗?你怎么还赖在公司不走?”

夏晓琳被这无厘头的要求逗笑了,“我在哪儿,关你啥事?”

她在自家哥哥的公司,想待多久就待多久,林锦昭这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

“怎么不关我事?”他的声音更加尖锐,“我们之间的私事,你非得闹到公司来,让人看笑话吗?”

“闹?我啥时候说过我是来找你的?”

夏晓琳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呵呵。”林锦昭气得笑了,“你听话点,去停车场等我,回头我给你买个包,咱们一起回家,别在公司闹了。”

看着他一再让她别在公司闹,夏晓琳感到无奈。

她来公司这么久,林锦昭是听到有人叫保安了,还是看到她撒泼了?

他哪来的自信,以为她是来闹事的?

就算她真的来闹事,也是找夏淮风,跟他有啥关系?

想着早点把事情解决,免得夜长梦多,夏晓琳还是朝停车场走去。

走之前,她特意给哥哥发了条消息,“你和顾言安聊工作,我就不回去了,我有点私事要处理。”

那边很快回复,“好!”

夏晓琳抿着嘴,大步流星地走向林锦昭的车。

还是那辆不起眼的小轿车,此刻副驾驶门大敞四开。

男人透过门缝,眯眼看着她,露出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这些女人都这样,包治百病,明明他没钱的时候,她也没要这些。

有钱了,就开始作。

林锦昭语气不屑,“走吧,买包去。”

她站在原地,直接甩手关上了车门。

冷眼盯着车上的林锦昭,“我来停车场不是跟你走的,只是有些事情,我觉得需要说清楚而已。”

“怎么,你难道铁了心跟我分手?就因为我装穷骗你?”

林锦昭从车上下来,死死盯着她,企图从夏晓琳的脸上,找出半点生气的证据。

可惜她从头到尾,眼里都是不耐烦,“不,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你有没有装穷,咱们之间,都已经彻底玩完了!”

“为什么?”林锦昭的眼神落在她手里的包上,陡然失笑出声。

那个名牌包包,价值四五十万,有市无价,可不是他给她买的。

前提是,这个包,是真货。

他像是看透了夏晓琳的本质,笑得有些得意,“你可要想清楚,像我这样的金龟婿,错过可就很难再找着了。”

面对他的自信,夏晓琳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林锦昭,你到底有没有听懂?”她后退两步,“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我们俩分手,单纯是因为,我不爱你!”

从未想过的回答,让林锦昭愣在原地。

他眼底情绪翻涌,连带着笑意都收敛了许多,“就因为一点钱,说不爱就不爱了,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你觉得我这个样子,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夏晓琳的表情,并没有因为他的难过,而出现任何变化。

更没有出现想象中的心疼。

“就因为我没哄你,没给你买东西?”他紧皱着眉,“你只要乖乖听话,我不会不满足你的!”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让她跟着他吃苦,还得乖乖听话。

这是找女朋友,还是养狗?

夏晓琳抿着唇,“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说我不喜欢你不爱你,跟你的钱,没有半点关系。”

“那你为什么要来公司找我?”

“我们已经分手了!”最后几个字,她咬得极重,“我去哪里,干什么?应该没必要跟你报备吧?”

林锦昭脚下一个踉跄,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满脸冷笑,“我明白了,像你这种小姑娘的把戏,我见多了。”

什么叫小姑娘的把戏?

夏晓琳被他突然的变脸,整得莫名其妙,依旧没有半点要上车的意思。

她只想赶快把事情说清楚,省得以后对方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贴上来。

没了沈之渊的滤镜,她越看越觉得林锦昭烦人。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去闹下去,我就会没有底线的哄你?”他的声音中,也出现了些许不耐烦。

甚至原本落在她身上的眼神,都飘向了不远处的那一排豪车上。

他是有钱,没错,但是跟那些车的主人们相比,他什么都不是。

林锦昭心中浮现起些许不平衡,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你哄不哄我,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们已经分手了!”

听她一再提起的分手,让林锦昭狠狠咬着后槽牙。

“我发现你真的变了,一点都没有之前的善解人意了。”他满脸失望,“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告诉你”

“林锦昭,脑子不好,就早点去治,没必要在我面前,反复强调你那点钱!”

她冷着脸,觉得胃里一阵阵翻涌。

夏淮风公司的一个经理,到底能有多少收入,她心知肚明。

就算她不是夏淮风的妹妹,也不至于因为这笔钱,去跪舔他。

更何况,林锦昭实在有些过于自信!

自信的令人作呕!

“呵,我就知道,你跟那些女人没有区别,眼里就只有钱。”

“你”

林锦昭忽然转身,迈着长腿,回到了车里。

一双冷漠的眸子,落在夏晓琳身上,“你好好考虑,我在家等你,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擦身而过的车,和他所谓的最后机会。

让夏晓琳再次怀疑,林锦昭除了这张脸,到底还有什么出彩的地方,能让哥哥把他放到公司经理的位置上?

开口闭口,像是所有人都图他的钱。

她突然有些怀念,那段装穷的日子。

至少那时候,林锦昭看着像个正常人,不然她也不可能陪他演了这么久的戏。

夏晓琳叹了口气,转身朝着那排让林锦昭羡慕的豪车走去。

开着其中一辆,缓缓离去。

而林锦昭并不知道这一切,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洋洋得意。

想着今天夏晓琳被他丢下,绝对会非常难过。

估计没一会,就得灰头土脸的回到城中村,找他乖乖认错。

夏晓琳的心情和林锦昭的得意大相径庭,她心里堵得慌。

她觉得自己已经把分手的意思表达得够清楚了。

可那家伙似乎听不懂人话,还像狗皮膏药一样黏着她。

甚至在公司偶然遇见,他都当成是她故意的。

如果早知道这家伙这么难缠,她当初就不该被他的外表所吸引。

恍惚中,她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有着相似的面孔,却总是温柔地陪伴在她身边。

和林锦昭截然不同!

夏晓琳深呼吸,转身走向与家相反的方向。

阳光下的墓地,依旧保持着外界所没有的寂静。

她怀里抱着新鲜的百合,有些失神地走向那个熟悉的地方。

沈之渊安息的地方,这些年她来过无数次,闭着眼也能找到。

但今天,那座一向安静的墓碑前,却站着另一个人。

看到顾言安的那一刻,夏晓琳愣住了。

阳光照在男人的侧脸,他那刀削般的五官,随着嘴角的笑意,比太阳还要耀眼。

难怪夏淮风会选他作为她的联姻对象。

单是顾言安的外表,就足以让人倾倒,更何况他背后还有令人羡慕的资本。

但夏晓琳现在并不在意这些。

因为顾言安就站在沈之渊的墓碑前!

她全身的血液仿佛倒流,声音颤抖地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是我哥告诉你的吗?”

男人回头,眼中的笑意更浓,“夏小姐,追求一个女孩,总得有点诚意吧?”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现在不想联姻,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可能!”

夏晓琳板着脸,上前清理他带来的东西。

光是林锦昭这个狗皮膏药还没解决,现在又来了一个顾言安。

甚至已经找到了沈之渊这里。

真是没完没了。

面对她的冷漠,顾言安并不在意。

他只是蹲下身,帮她把带来的百合花,一点点摆放在沈之渊墓碑周围。

至于原本的雏菊,鲜艳的色彩混在洁白中,显得有些不协调。

夏晓琳不明白他这么做的意义,停下动作,扭头看过去。

她眼中的戒备,让他忍不住笑出声,“夏小姐不用这么防着我,婚约的事,在夏总面前我们已经说清楚了,你不愿意联姻,自然不会有人强迫你。”

“那你追到这里”夏晓琳紧皱的眉头,稍微放松了一些。

顾言安目光坚定地看着她,“没有了顾家和夏家的联姻,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追求夏小姐?”

他的话直截了当,就像在夏淮风面前那样,让夏晓琳措手不及。

她下意识回头看向沈之渊。

明明照片上的人,脸上永远都带着春风般的笑容。

但夏晓琳还是感觉如芒在背,连声音都冷了下来。

“你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如果只是为了联姻,以顾总的条件,多的是合适的人选。”

顾言安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比起为了利益去联姻,我还是更希望,结婚对象是自己喜欢的人。”

他一字一句,说得极其认真。

但在沈之渊的墓碑前,夏晓琳的脸色却渐渐变得苍白。

在心心念念的白月光面前,任由其他男人大放厥词,这跟当众打脸有什么区别?

她刚要开口呵斥,就被顾言安剩下的话堵了回去。

他眼神怀念地看着墓碑,“你知道吗,如果你身边站着的人还是他,我绝对不可能来横插一脚。”

顾言安转过头,“刚刚在停车场发生的事情,我都看见了,你嘴里的急事,就是那个男人?”

跟林锦昭的事情被撞见,是早晚的事情,她也不想做过多解释。

但重点是,他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是认识沈之渊的。

夏晓琳盯着他,眼里的希望像破碎的星光,“你是不是认识沈之渊?”

“是,他是个很好的人,曾经也帮过我很多。”

冷不丁从别人口里听到沈之渊,夏晓琳脚下有些踉跄。

还好男人眼疾手快,及时将她搀住,这才没摔到地上。

她试探着问:“能跟我讲讲,你认识的他吗?”

刚刚还拒人千里之外的大小姐,在知道心上人的消息后,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顾言安皱起眉,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在这里,不合适吧?”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夏晓琳没有反驳。

安静地收拾好墓碑前的一切,然后跟着顾言安下山。

想到马上就能了解到沈之渊的另一面,她连呼吸都急促了许多。

直到在咖啡馆坐下,都没有回过神来。

顾言安无奈地看着她,“夏小姐,听人讲故事,是不是得有听众该有的样子?”

玩笑般的打趣,让她眼神重新聚焦,朝他露出歉意的微笑。

男人单手托腮,“在夏总面前,有些话不方便说,但现在只有你我二人,我说话比较直,夏小姐不要介意。”

她一门心思惦记着沈之渊,自然不会在乎这么多,只是胡乱点头。

“我没想过沈之渊离开后,你会和林锦昭那种垃圾纠缠到一起。”男人抿着唇,“与其跟那种人在一起,为什么不考虑看看我?”

林锦昭那样的垃圾?

面对这样的评价,夏晓琳收起笑意,眼神停留在顾言安脸上。

明明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直到顾言安脸上的笑容也收敛起来,“说到底,我还是差在这张脸上,但你找那些替身,到底是在怀念他,还是在作践自己?”

找那些替身,是在作践自己吗?

她捧起杯子喝了一口,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反倒轻声问:“能跟我讲讲,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吗?”

瞧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顾言安气极反笑。

但事关沈之渊,他还是选择开口,“我刚去国外的时候,人生地不熟,公司在那些外国人手里,差点直接破产,是沈之渊替我解决了资金链上的大麻烦。”

听他提起之前的事,夏晓琳屏住呼吸,聚精会神地聆听着,生怕错过了半点跟沈之渊有关的消息。

顾言安烦闷地揉着眉心,“在你哥面前,我说的是实话,我对你的确是一见钟情。”

“可我是什么样的人,顾总已经知道了,不是吗?”

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

心里藏着别的男人的影子,表面上却能为了一张相似的面孔,委屈自己扮演任何对方期望的角色。

夏晓琳心里明白,她和顾言安,本就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他自然也清楚这一点。

他苦笑道:“我突然有点后悔,我应该早点站出来,如果当初你心里的人是我,而不是沈之渊,现在的局面也许就不会是这样。”

“我不会对你动心的。”她面无表情地说,“不论你何时出现,陪伴我的人永远”

“永远都是沈之渊,我明白。”顾言安轻轻一笑,“我喜欢的女孩,和帮助过我的人相爱,我无论如何也说服不了自己去破坏。”

望着眼前笑容中带着苦涩的男人,夏晓琳的心微微一动。

毕竟在此之前,她从未想过,这个哥哥口中的未婚夫,一个看似毫无关联的人,背后竟然有着如此多的纠葛。

“都过去了,现在说这些也无济于事,毕竟我也不会狠心到拆散你和沈之渊。”

顾言安摇了摇头,示意她忘掉刚才的胡话。

他轻声讲述起,在国外发生的一切。

那时顾家的年轻人都在争夺权力,谁也没有绝对的把握。

为了在老爷子面前露一手,正在美国留学的顾言安,主动将生意拓展到国外,希望为顾家带来新的转机。

但那些外国人贪婪如狼似虎,短短一年,就要把他带出去的资金吞噬干净。

就在那时,作为校友的沈之渊站了出来。

没有任何私心,不求任何回报,只因为他们都是中国人,他不惜一切,帮他解决了资金链的问题。

正是因为沈之渊的援助,顾言安才逐渐在国外站稳脚跟,成为了顾家铁板钉钉的继承人。

当他站稳脚跟,想要向心仪的女孩表白时,才知道夏晓琳和沈之渊已经成为了人人羡慕的模范情侣。

如果夏晓琳身边的人是其他人,他或许会尝试争取。

但站在她身边的,是那个从不求回报的少年。

在这种情况下,他自然不会去插一脚,只能在角落里默默祝福。

毕竟像沈之渊那样温柔的人,对外人都能设身处地考虑,又怎么会不珍惜夏晓琳呢?

但谁也没想到,沈之渊会英年早逝。

面对顾言安眼中黯淡的光芒,夏晓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捧着手中的杯子。

里面的咖啡早已冷却,就像她的心,此刻也无法激起任何波澜。

她想过面前的人和沈之渊之间,可能会有种种纠葛。

但怎么也没想到,原来一切竟然几句话就能说清楚。

仅仅因为是同胞,就站出来主动帮助对方,听起来多么幼稚可笑。

但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沈之渊身上,夏晓琳只觉得再正常不过。

因为他就是一个善良的人。

她鼻子有些酸,杯中的液体开始泛起涟漪。

顾言安神情复杂地看着她,递过纸巾。

到最后,夏晓琳也不记得自己哭了多久。

只知道她拉着顾言安,一遍又一遍地讲述他们在美国的事情,生怕遗漏了关于沈之渊的任何细节。

等她回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夏淮风工作繁忙,很少回家,她之前跟着林锦昭演戏,也不常回来。

偌大的别墅,此刻显得有些空旷。

夏晓琳没有开灯,只是一步步走向书房。

推开门的瞬间,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一幅又一幅鲜艳的油画上。

正好从中间这扇门,分割成两个世界。

月光下的那些,色彩鲜艳动人,除了美丽的风景,大多都是她的身影。

喜怒哀乐嗔,全都是她。

而另一边月光照不到的地方,同样是色彩鲜艳,却都是另一个人的模样。

沈之渊。

是她朝思暮想的沈之渊。

是她模仿那个人的样子,一点点,将记忆中他的形象,全部都描绘出来。

但无论如何,她都无法变成另一个他。

夏晓琳反手锁上门,顺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悲伤的眼神,落在当初沈之渊送给她的画上,渐渐泪流满面。

每一幅画,都是他们的过去。

但现在,只有她被困在里面。

她看向正前方,金黄的梧桐树叶下,小姑娘穿着典型的美式校服,转过头,笑意直达眼底。

夏晓琳清晰地记得,这幅画正是沈之渊在美国留学时,特意为她画的。

那时候,他们还没有确定男女朋友关系,只是在日复一日的电话中,她听出了他的疲惫。

为了给他一个惊喜,那天她突然出现在美国的校园里。

沈之渊直达眼底的惊喜,都没有脸上硕大的黑眼圈来得明显。

她记得当时,在她心疼的询问中,那个人说只是因为最近的论文比较复杂。

现在看来,原来那个时候,正是他费尽心思,想要帮助顾言安在国外站稳脚跟的时候。

毕竟除了是同学,他们照样是同胞。

虽然沈家老年得子,只有沈之渊这么个根正苗红的独生子,要什么给什么。

但想要让顾家在那群外国人手底下反咬一口,需要的资金可不是小数目,沈家人自然也不会随便让沈之渊胡闹。

在那种时候,能够帮上忙,他肯定整个人都要累垮了。

但那时候她还真以为他是因为论文麻烦,才把自己累成那样,在背地里将导师骂了一遍又一遍。

想到这些,夏晓琳没忍住笑出声,顺带擦去了脸上的眼泪。

沈之渊是什么样的人,她最清楚不过。

才不会像顾言安所说,只因为都是中国人,所以才出手帮助。

能够让他费尽心思的帮助,足以证明顾言安同样也是个很好的人。

他只是不想让身边的人担心,也不想让被帮助的人感到愧疚,所以才假装成对所有人都好的样子。

毕竟对于坏人,沈之渊同样不会有任何留情。

笑过之后,夏晓琳同样抹干眼泪,一步步走到落地窗前。

顺着月光,看向自己笔下沈之渊的一颦一笑。

轻声质问着:“沈之渊,你后悔当好人吗?如果当坏人,你应该就不会死这么早了。”

真遗憾,在这宁静的书房中,一点回音都没有。

连风的低语,似乎也被这房间拒之门外。

夏晓琳话音未落,自己都觉得有点滑稽。

如果沈之渊是个恶棍,他们之间不可能有任何瓜葛。

她轻轻合上眼睛,记忆带她回到了初二那年。

在夏家声名显赫的时候,她的父母不幸遭遇空难,庞大的家族企业立刻成了众人眼中的肥肉。

刚刚大学毕业的夏淮风,硬着头皮挑起了家庭的重担,忙得不分昼夜,却眼睁睁看着父母留下的产业被一点点侵蚀。

这个圈子里的人,最擅长的就是捧高踩低。

即使是学校里的同龄人,也能看出夏晓琳现在失势了。

那些曾经围绕在她身边的人,立刻失去了奉承的兴趣,甚至每个人都想踩她一脚。

偏偏在那个时候,夏晓琳找不到任何人可以倾诉。

她能向谁倾诉呢,哥哥吗?

夏淮风自己都已经焦头烂额,如果让他知道她在学校被人欺负,不仅不能改变什么,还会给他增加心理压力。

所以面对那些人,夏晓琳下定决心保持沉默,想着他们总会有厌倦的时候。

就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当一群人围着她指责她是天煞孤星,害死了父母,甚至害得夏家家破人亡的时候。

沈之渊出现了。

沈家的少爷,向来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现在,这颗星辰却主动向她靠近,夏晓琳的眼中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从那以后,所有人都知道,夏晓琳背后有沈家少爷的支持,谁也不敢轻易招惹。

孩子们的态度,有时也反映了长辈的态度。

在他们的圈子里,有一种不言而喻的默契。

原本想要对夏家下手的人,在看到沈之渊的举动后,开始猜测沈家是否打算保护夏家的两个孩子。

在这些人的疑惑和试探中,夏淮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硬是一步步重新掌控了父母留下的产业。

正是因为这样,夏淮风虽然知道这些年夏晓琳一直在寻找沈之渊的替身,但他也找不出任何理由去阻止。

沈之渊不仅仅是夏晓琳一个人的梦中情人,更是周围无数人的救星。

有这样的人在身边,她怎么可能不为之心动?

同样,在他们相处的日子里,夏晓琳也能感觉到,沈之渊对她和其他女孩是不同的。

无论在任何事情上,她做出任何决定,那个少年总是面带微笑地站在她身后,坚定地支持她。

即使她的叔叔,以亲情的名义,想要从夏淮风手中夺权。

愤怒的夏晓琳,在沈之渊和哥哥面前,说要让那个男人付出代价。

一向宠爱妹妹的夏淮风,第一次选择了拒绝。

“公司的事情我会自己处理,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卷入其中,否则以后在那些亲戚嘴里,你会成为所有人攻击的目标!”

哥哥的拒绝,让她的眼眶立刻红了。

但刚上高中的她,确实也没有任何能力对付自己的亲叔叔。

她哭着控诉,“可我已经长大了,我可以帮你了,我不能一辈子都站在你身后,对吗?”

“但那些人”

“夏淮风,他们还把我们当亲戚吗?像这样恨不得把我们剥皮吞肉的亲戚,你至于那么在乎吗?”

夏晓琳紧紧咬着牙,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哭得通红,看向哥哥的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面对这样的她,疲惫的夏淮风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只有沈之渊替她擦去眼泪,轻声说:“我们的小姑娘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哪有被人欺负了,还不让找回场子的?”

“但那些人毕竟是我们的亲戚。”夏淮风看向他,“我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但我妹妹以后是要嫁人的,连自己的亲叔叔都能动手,以后”

话没说完,但他们都知道其中的含义。

夏晓琳已经不记得那天沈之渊和哥哥到底说了什么。

她只记得,那是他第一次开口,“没关系,我娶琳琳。”

后来在沈之渊的帮助下,她亲手将那个所谓的叔叔送进了监狱。

只记得那天,家里的亲戚骂得很难听,同样难听的话,她在学校已经听过无数次。

但当这些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说出来时,夏晓琳还是忍不住泪流满面。

在那个时候,沈之渊没有指责任何人,只是伸手捂着她的耳朵,让她不要去听那些流言蜚语。

这么好的人,怎么突然就消失了呢?

夏淮风回来时,直接走向楼上。

看到落地窗前蜷缩成一团的娇小身影,深深叹了口气,眼中充满了无奈和心疼。

他刚弯下腰,想把夏晓琳从地上抱起来。

就看到她抬起头,空洞美丽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倒影。

她的声音很轻,好像怕打扰到谁,“哥哥,你说我做错了吗?”

夏淮风苦笑,“地上凉,有什么话,我们去客厅说。”

“可是哥哥,他为什么不能来看看我?”她眼里涌起一汪清泉,“他是不是怪我?”

面对夏淮风的关心,夏晓琳没有任何回应,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但她的问题,又有谁能回答?

她做错了吗?

夏淮风自己也不知道。

夏晓琳一步步走到今天,甚至整个夏家一步步走到今天,都是沈之渊的功劳。

那样清风明月般的少年,本来就值得这世间最好的东西。

别说她念念不忘,就连夏淮风也不得不承认,林锦昭之所以能坐到部门经理的位置。

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那张相似的脸。

每次看到林锦昭被人刁难,他总觉得像是在看沈之渊的倒影。

当初是沈之渊保护了他们,所以在林锦昭身上,他多少也有些偏心,想让那个人的日子稍微好过一些。

哪怕只是五官相似

看着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夏晓琳,夏淮风默默低下了头。

他没有资格责备她,他只是心疼妹妹,为了所谓的替身,而如此委屈自己。

他回头看着屋里的画,想起几人年少的时光。

包括最后那天,沈之渊奄奄一息的时候,还在摇头说,“别让琳琳看见,她会害怕。”

看,连最后关头都在替别人着想的人,怎么就这样

“哥哥,沈之渊为什么不来看我,他是在怪我不去见他最后一面吗?”

夏晓琳将脸埋在掌心,终于再次哭出声来。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心疼地将妹妹搂在怀中。

夏晓琳从书房里走出来,情绪调整得飞快,又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夏家大小姐。

就连顾言安的邀请,她也不再像以前那样避之不及。

大家都以为她开始慢慢走出阴影,但顾言安看着旁边发呆的夏晓琳,脸上的表情复杂。

“夏小姐,如果只是来发呆,那公园可能比咖啡厅更适合你。”

面对他直白的玩笑,夏晓琳提不起任何兴致。

她目光呆滞地盯着桌面,说:“他以前,从来不会因为我发呆而嘲笑我。”

顾言安听后一愣,说:“但我可不是沈之渊。”

“我知道。”她苦笑道,“但这家咖啡厅,是他以前最爱来的。”

她的话音刚落,她转头环顾四周,一切都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只是眼前的人,已非昔日之人。

恍惚中,夏晓琳仿佛看到沈之渊坐在常坐的位置,专注地翻阅着手中书籍。

他无意中抬头,看到她出神的样子,不觉得无聊,只是轻轻一笑,眼神中满是宠爱。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说:“沈……”

“夏小姐,你认错人了。”顾言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幻想,让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对不起。”夏晓琳低下头,说,“能再给我讲讲你和他的故事吗?我不在的时候,他是什么样子?”

看到她如此沉溺于过去,顾言安心中也是无比心疼,甚至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告诉她自己和沈之渊的关系。

毕竟在此之前,夏晓琳虽然因为相似的面孔而委屈自己去找林锦昭那样的烂人,但她至少还是鲜活的。

不像现在,她似乎永远也走不出名为沈之渊的牢笼。

或许是因为他太过安静,没有立刻回答国外的事情。

夏晓琳眼中的光彩,再次渐渐黯淡。

她转头看向窗外,喃喃自语:“顾总,你说这世上会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吗?”

顾言安皱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林锦昭从远处走过。

虽然对方没有回头,但阳光下柔和的五官,配上得体的西装,和记忆中的那个人,确实有七八分相似。

男人的手在桌下已经悄悄握成了拳头,只等夏晓琳起身追出去时,立刻拦住她。

夏晓琳和沈之渊在一起,他没意见,但林锦昭这样的烂人,根本不配!

还没等他有所行动,夏晓琳突然转过头,笑着说:“我怎么可能分不清真假,这样的人,不配当他的替身。”

想起林锦昭在朋友面前的炫耀,以及分手后自以为是的纠缠,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眼中的不屑,让顾言安心头一紧。

没有得到想要的消息,又被林锦昭破坏了心情,夏晓琳自然没了继续约会的兴致。

回家后,她第一时间将自己关进书房,开始在纸上描绘出在咖啡馆中幻视出的沈之渊。

看着那间房里永不熄灭的灯光,以及妹妹脸上的笑容。

顾言安之前的劝告,再次在夏淮风心中回响。

在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夏晓琳的,除了她自己,就只剩下他了。

不需要顾言安提醒,他也能看出,妹妹并不是外人以为的那样逐渐走出来,而是彻底将自己困在了过去。

无论是乖巧懂事,还是和外人接触,她都回到了几年前沈之渊在时的样子。

尽管身边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人,顶着和沈之渊相似的面孔,对她为非作歹。

但越是这样,夏淮风越是觉得妹妹变成了一个没有灵魂的娃娃。

饭好了,阿姨只是敲敲门,夏晓琳就乖乖下楼坐在餐桌前。

甚至还笑着看着他,说:“哥哥,你不加班的日子,真是难得!”

难得吗?

夏淮风自己也记不清了。

只知道等他终于能够独当一面时,妹妹已经彻底爱上了将他们从水深火热中带出来的救世主。

这世间最幸福的事,莫过于你爱的人同样爱你。

但最残忍的事情,恰好是和爱人阴阳两隔。

没有得到回应,夏晓琳并不觉得意外,只是目光炯炯地盯着哥哥的脸。

下意识开始思考,如果沈之渊没有出事,现在应该也成了大名鼎鼎的沈总。

只是那么温柔的人,能够和哥哥一样,在商业场上毫不犹豫地打击对手吗?

私人订制的西装穿在他身上,会不会将他的温柔气质掩盖,也变成和哥哥一样冷酷无情的总裁?

想到那张总是微笑的人,板着脸面无表情地训斥别人,夏晓琳忍不住笑出声来。

少女怀春的模样落在夏淮风眼中,却让人感到压抑。

他下意识想要开口打断,就听见夏晓琳问:“哥哥刚去公司的时候,受到欺负,是不是也会伪装成成熟的大人?”

“是。”夏淮风低下头,说,“只要我足够强,就没人能欺负我。”

“那如果沈之渊现在和哥哥是竞争对手,哥哥会让着他吗?”

小姑娘歪着头,眼神中满是清澈的求知欲。

这一刻,她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被沈之渊牢牢保护的日子。

夏淮风声音嘶哑,说:“会,只要是他想要的,我绝对不会去抢。”

“真没意思,我还想看看那家伙气急败坏的样子,如果真的有这天,哥哥可以假装跟他抢一下吗?”她声音清脆,似乎在等待什么承诺。

但等夏淮风看过去时,只看到妹妹泪流满面却依旧挂着微笑的样子。

他呼吸停滞,愣愣地看着她。

最后在那双期待的眸子中,艰难地点头。

也就是这一瞬间,让他下定决心,不能再让夏晓琳这样下去了。

过去的日子里,无论她如何难以忘记沈之渊,甚至找那么多替身,他都没有多说什么。

但几年过去,夏晓琳不仅没有走出来,甚至越陷越深。

这并不是夏淮风想要看到的,他相信也不是远在天上的沈之渊想要看到的。

过去没有合适的人选就算了,现在既然已经知道顾言安对夏晓琳的心意,那把妹妹交给那个人,就是最好的结果!

哪怕最后她知道了真相会恨他,他也认了。

想到这些,夏淮风艰难地开口,说:“公司成立的贫困儿童基金会通过了,首场慈善晚会,你来吗?”

夏晓琳夹菜的动作,顿时停在了原地。

姐姐能一眼看透哥哥的焦虑。

她也能猜出哥哥心里的小九九。

无非是这段时间她状态不佳,哥哥想给她找点事做,免得她胡思乱想。

毕竟从始至终,她也没打算瞒过夏淮风的眼睛。

至于公司的事,如果是其他理由,她肯定会一口回绝。

偏偏夏淮风提的是帮助贫困儿童的慈善基金。

他知道,在这件事上,她不可能拒绝。

当初他们失去父母,受尽欺凌时,就曾发誓,有朝一日若能出人头地,一定要帮助像他们一样受欺负的人。

明明是兄妹俩为了互相激励而许下的诺言,后来夏晓琳却在沈之渊的电脑里看到了慈善基金的各种计划。

沈之渊一点点将那虚无的梦想变为现实,无论是可能遇到的困难,还是如何挑选受助者。

她还记得自己傻乎乎地问沈之渊:“你为什么要去研究这些啊,这明明是我和哥哥的承诺。”

他只是笑着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搂着她,慢慢解释自己关于基金会的想法和调查。

这么多年过去了,沈之渊已经不在人世,但他最后关上文件时的那句话,依旧在她耳边回响。

“因为我的愿望,就是实现琳琳的所有愿望啊!”

这么多年过去了,夏家已经爬到了许多人遥不可及的位置,当初兄妹俩的承诺,也终于成为现实。

她声音沙哑地问:“是当初沈之渊规划的那个样子吗?”

“是。”男人紧紧握着筷子,“这个基金会,不只有你我,也有他的付出,所以我想让你当名誉会长,可以吗?”

一向说一不二的夏总,在自家妹妹面前,突然变得有些卑微。

甚至在心里不停地祈求,夏晓琳一定要答应这个要求。

夏淮风很清楚,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卑劣,只要那天在所有媒体面前宣布夏晓琳已经和顾言安订婚,那么两家的联姻就会成为板上钉钉的事情。

只要能够成功,无论未来在夏晓琳眼里,会把他当成一个怎样利益熏心的人,她都会成为公认的顾太太!

看着餐桌另一边陷入沉默的人,他指尖有些微微颤抖。

按照夏家现在的规模,并不需要夏晓琳去和别人联姻来巩固地位,但这段日子顾言安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

包括在国外,顾言安和沈之渊之间发生的事情,那个人也都解释得一清二楚。

比起商业价值,顾言安对妹妹的爱,才是他最在乎的地方,也是他决定先斩后奏的理由。

眼看着夏淮风的心,即将沉入谷底,夏晓琳终于点头答应。

“好,我答应你。”她眼波流转,“不管是为了当年的我们,还是为了夏家,又或者为了沈之渊,我都不得不去,是吗哥哥?”

面对她的问题,夏淮风低下头,再次意识到他的心思有多卑劣。

但这是他能够想到,唯一能够将自愿溺水的人,拉上岸边的方法了。

淮林的首个慈善基金会,几乎所有大小媒体都已经到场。

林锦昭看着面前奢华的装扮,止不住有些走神,甚至下意识四处张望着,好像在寻找着谁的身影。

“怎么了,哥?”

一个五官和林锦昭有七分相似的大男孩站在他身边,没有那身笔挺的西装相衬,浑身上下充满青春的活力。

林锦昭心不在焉的回答:“没事,四处看看。”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认真叮嘱林梓潼,“你刚进公司,按道理是没资格到这种场合来的,我好不容易给你带进来,等会可别乱说话得罪人。”

“知道了,哥哥。”林梓潼扬起灿烂的笑容。

浑身上下洋溢的青春气息,和周围严谨的宴会布局,显得格格不入。

不过林锦昭此刻没有半点多余的心思分给他,只是慌张的四处打量着。

自从那天在公司见过夏晓琳后,他在城中村那个狭小的出租屋里,左等右等都没有看见夏晓琳的身影。

本来还以为是那个女人狮子大张口,觉得一个包包不够,想着再晾她两天就好了。

结果日子一天又一天过去,始终没有得到半点夏晓琳的消息。

原本胜券在握的林锦昭,也难免变得有些不自信起来,甚至扭头开始思考是不是之前说话太难听,把夏晓琳惹生气了。

等他好不容易放下面子,说服自己主动去向夏晓琳服软的时候,这才发现早就被拉黑了。

也就是这时候,他才彻底意识到,当那个一直乖乖跟在他身边的小姑娘消失后,他甚至连其他联系她的办法都没有。

以至于现在林锦昭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看看能不能在慈善晚会上遇见夏晓琳,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那也得试试。

毕竟上次夏晓琳口口声声说来淮林不是为了找他,只是那时候他大男子主义上头,还以为她是故意耍小脾气。

现在看来,那时候的夏晓琳,可能真的不是为他而来。

距离二人不远处,顾言安和夏淮风并肩而立,彼此眼里都带着难以言说的复杂。

顾言安不知道这场基金会对夏晓琳来说意味着什么,忍不住担心到时候在众人的注视下,她如果看见林锦昭,会不会继续失神落魄。

到时候在那些媒体手里,不知道会被写成什么样子。

而面不改色的夏淮风,此刻掌心早已布满汗水。

他从不担心妹妹会应付不了底下这群人,他只是担心,在众目睽睽之下迎接欺骗,她到时候会对自己这个哥哥有多失望?

几个男人,各自心思迥异。

在众多期待的目光中,夏淮风站上高台,满心苦涩的开口,“很高兴大家能来参与淮林的慈善晚会,同时要向大家公布,基金会真正的会长,我的妹妹,夏晓琳小姐!”

在场众人都知道夏淮风不爱露面的妹妹,但是见过夏晓琳的可以说是寥寥无几。

此刻听到介绍,众人皆屏住呼吸,想要看看这位夏家小姐的庐山真面目。

看到妆容精致的夏晓琳,穿着华丽的衣裙,浑身上下被奢侈品包围,顺着楼梯款款而来的时候。

林锦昭手里的高脚杯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宴会厅,显得格外刺耳。

当这场意外发生时,夏淮风轻轻皱起了眉头,投向林锦昭的目光里充满了深意。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的警告,让人找不出任何瑕疵。

毕竟,这是夏晓琳作为淮林集团的千金小姐,首次在公众面前露面,作为哥哥的夏淮风,自然不会容许任何意外发生。

更何况,发出不和谐声音的,还是他们淮林集团的员工。

同样,林锦昭也明白这一点,在众人的目光下,他低下了头,紧咬着后槽牙。

他的脑海中,满是刚才那道亮丽的身影。

林梓潼感觉到了身边人的异常,悄悄地拉了他一下。

夏淮风这才回过神来,向周围的人露出了歉意的微笑。

但他心里始终想不通,不久前还因为他有所隐瞒而故意发脾气闹分手的女朋友,怎么突然就成了他的上司的亲妹妹?

站在台上的夏晓琳,似乎并未受到这场小插曲的影响,脸上带着自信而灿烂的笑容,面对媒体的提问,回答得无懈可击。

在她的出现之前,大家都认为所谓的基金会名誉会长,不过是夏淮风为了让自己的妹妹增加光环,特意安排的头衔。

但当夏晓琳在众人面前,就基金会的未来和前景侃侃而谈时,大家才意识到,这位一直不愿露面的大小姐,并非他们想象中的摆设。

甚至她身上那些价值数百万的高级定制首饰,在她的卓越表现之后,都显得黯然失色,变成了真正的装饰。

夏晓琳的自信与骄傲,在林锦昭眼中,却变成了赤裸裸的炫耀和挑衅。

看着自己身上的部门经理工作牌,他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年纪轻轻就能坐上公司高管的位置,是能力的体现。

无论是在亲戚朋友面前,还是在曾经与他一起住在城中村的夏晓琳面前,他总是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姿态。

他还说要考验对方是否为了钱财而来?

结果呢?

那位千金大小姐,屈尊降贵地陪他在城中村玩了几年游戏。

他还自以为是地向别人炫耀,说夏晓琳通过了考验,是个适合结婚的人。

本以为是自己装穷的演技好,是他的魅力吸引了夏晓琳。

到头来,全都是笑话!

那位女士作为他上司的亲妹妹,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公司的职位?

甚至就连这个经理的位置,都有可能是

林锦昭脚下微微一个踉跄,幸好弟弟眼疾手快,这才没让他做出太大的动作,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林梓潼压低声音问:“哥,你怎么了,怎么一直心不在焉的?”

“没,没事!”

他急忙摇头,全身的血液却一点点凝固。

如果没有记错,在和夏晓琳谈恋爱之前,他不过是个普通的小组长。

在同龄人中,算是有点优秀,但也仅此而已。

偏偏和夏晓琳在一起之后,他很快就超越了同部门的几个老员工,迅速爬到了部门经理的位置。

然后,突如其来的财富让他动了不该动的念头,担心夏晓琳和其他人一样图钱,主动提出搬进城中村

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太过巧合。

而那些原本想不通的事情,在今天看到夏晓琳是淮林千金之后,突然变得异常清晰明了。

林锦昭紧握着拳头,想要冲上去质问台上的人,他们在一起的这些年到底算什么?

千金大小姐开玩笑,为什么要拖他一个普通人下水?

夏晓琳作为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硬生生陪他吃了好几年的苦,意义又是什么?

林锦昭想不明白,复杂的情绪在心底开始逐渐蔓延。

与此同时,媒体对夏晓琳的采访已经接近尾声。

在这场为基金会举办的晚宴上,顾言安和夏淮风,才是真正的焦点。

夏晓琳把话筒交回给哥哥时,稍微有些愣神。

在她刚刚出场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林锦昭。

毕竟刚才他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已经失去了白月光滤镜的人,无法引起她的半点兴趣,只觉得难缠与丢脸。

可偏偏无意一瞥,让她看见林锦昭身边站着的那个人。

两人五官有七分相似,对方穿着打扮却更像是少年,在这场充满西装革履的宴会中,显得有些格外突兀。

夏晓琳眼眶开始泛红,下意识想从高台上跳下去,去拉住那个人的手,让他不要再次离开。

夏淮风没有发现妹妹的不对劲,朝着媒体露出得体的微笑。

“接下来,我也要向各位宣布一件双喜临门的好事。”

男人低沉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送到每个人耳朵里。

他回头看了眼夏晓琳,“我的妹妹和顾总之间,已经定下婚约,择日将会举行订婚宴。”

台上的夏淮风后面说了什么,林锦昭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脑袋里只剩下几个字订婚宴!

夏晓琳已经订婚了!

还是和最近风头正盛的顾家总裁!

那他呢?他们在一起的这些年算什么?

林锦昭心中最后的那点期望,伴随着订婚消息的宣布,而破碎殆尽。

比起他大喜大悲下狰狞的五官,越发衬托出他身边的人,浑身上下那股不被世俗沾染的清澈。

比起林锦昭,更像是和沈之渊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夏晓琳目不转睛地看着那边,直到那人在她的注视下,微微皱起眉,扭头开始低声和林锦昭说话。

她这才反应过来,哥哥刚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了什么。

夏晓琳深吸一口气,拿过另一个话筒。

在夏淮风不安的注视下,红唇轻启:“不好意思各位,耽误了大家的时间,关于订婚的消息,还是希望各位媒体不要写在通稿上,毕竟这只是一场误会。”

夏淮风刚要开口,就被她摇头制止。

继续对媒体解释,“关于订婚的流程,不是夏家碰瓷顾家,我不希望在各位的通稿上看到不该出现的言论。只是我和顾总之间,有自己的计划,毕竟商业联姻这种事情,大家都希望能有感情基础。”

当事人突然站出来否定婚约,让宴会厅的气氛逐渐陷入冰点。

虽然不知道两家订婚,为何会闹出这么大的乌龙,但那些小瞧夏晓琳的人,也跟着收敛起了心思。

能直接在众多媒体面前否认了订婚的消息,半点面子都不给顾言安以及夏淮风留,又怎么可能是个任人拿捏的主?

林锦昭原本悲愤的内心,在听见她拒绝订婚后,再次燃起了希望之火。

夏晓琳对顾言安的求婚摆手说不,难道问题出在他身上?

方才她站在台上,尽管口头上应对着那些尖锐的问题,但她的目光却始终锁定着他。

这不是在向他发出明显的信号吗?

这么一想,林锦昭心中不禁暗自窃喜。

除了夏晓琳对他情有独钟,他实在想不出其他原因,能解释为何夏晓琳这位富家女,这几年愿意与他同甘共苦。

更别提在众多媒体面前,她公然回绝了与顾言安的婚约,这难道不是在向他展示她的真心?

想到这些,林锦昭抬头望向台上夏晓琳那副高傲的面容,心中不禁怦然心动。

他甚至有些后悔,之前为何要对夏晓琳说那些伤人的话?

如果早知道她是淮林集团的千金,他上司的亲妹妹,他绝不会想着用一两个名牌包就打发夏晓琳。

不,这不对!

如果早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他根本不可能带她去城中村住。

甚至对于夏晓琳这段时间的沉默,他都已经为她找好了理由。

无非就是觉得他隐藏了自己公司高管的身份,辜负了她的真心。

但她也同样在瞒着他,所以谁也怪不得谁!

想通了这些,林锦昭的脸色立刻变得容光焕发,整个人意气风发,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起婚后的生活。

却恰好错过了弟弟眼中一闪而过的轻蔑与嘲讽。

面对夏晓琳的公开悔婚,夏淮风紧闭双唇,一时间有些尴尬。

但他也没有资格责怪妹妹,毕竟今天这突如其来的决定,他并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

即使现在成了众人的笑柄,那也是他自找的。

看着哥哥脸上复杂的表情,夏晓琳心中也不禁感到内疚,后悔没有提前告诉哥哥她和顾言安的关系。

否则也不会

兄妹俩站在台上,相视无言,底下的媒体记者虽然沉默,但一台台摄像机依旧对准他们。

今天的这场戏,如果曝光出去,绝对是个大新闻。

说不定宴会一结束,顾家就会因为夏家的不识抬举,毫不犹豫地开始商业报复。

即使他们暂时压下新闻,等到墙倒众人推的时候,那也是热点

大家心中都有自己的小算盘,顾言安叹了口气,迈开长腿,一步步走上台。

清新的香气让夏晓琳回过神来。

她一回头,正好对上男人嘴角的微笑。

“你”

“话筒给我,剩下的交给我。”顾言安侧身对她说。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人感到异常安心。

夏淮风站在他们身边,看到他接过话筒的瞬间,原本不安的心也落回原地。

顾言安冰冷的目光扫过台下,最后停留在林锦昭身上。

让许多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以为这位大名鼎鼎的顾总,马上就要大发雷霆。

紧接着他轻笑出声,“今天的事,大家不要乱猜,我和夏小姐并不想因为所谓的联姻而束缚彼此,我们商量好先以朋友的身份相处。不过现在我还没追到女朋友,总不能违背女孩的意愿吧?”

他这话说得很清楚,因为夏晓琳还不是他的女朋友,所以他们不想直接公布订婚的消息。

夏淮风侧过头,“顾总的意思是,要先从追求我妹妹开始?”

“夏总,现在这个时代,我们不是应该推崇自由恋爱吗?”顾言安挑眉,“更何况,有了感情的婚姻,才能更长久,不是吗,各位?”

宴会厅里一片寂静,谁也不敢出声。

作为当事人,他们都不把夏晓琳拒绝婚约当回事。

甚至还主动提出要追求对方,只是还没成功。

原本想看热闹的媒体,一时间都有些失望,毕竟到手的素材,明显成了废料。

原本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氛围,也在三言两语间,逐渐变得热闹起来。

毕竟夏总和顾总两位大佬都没有多说,他们这些凑热闹的小角色,自然没本事在里面继续煽风点火。

看着重新热闹起来的大厅,顾言安笑着开口,“当然,等我有一天追到妻子,各位都是见证人!”

“好!”

“那就提前恭喜顾总抱得美人归!”

“夏小姐可不能轻易答应顾总,那得好好考验考验!”

“就是就是,总裁追妻,跟我们这些普通人,也不是一个概念啊!”

大家心中的紧张,也被顾言安一扫而空,纷纷聚在一起,开始讨论顾言安会用什么方法追求女朋友。

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有位淮林公司的高管,站在人群最外围,脸色开始一点点变得苍白。

他扭头看向林梓潼,“所以刚才顾总的意思是,他们虽然现在没有订婚,但他在追求夏小姐,对吗?”

“那当然,对于这种家族来说,强强联合的联姻,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不过这两位估计是因为年纪太小,所以想先试试谈恋爱吧?”

林梓潼眼神闪闪发亮,表面上在安慰哥哥,实际上却在人群中不停寻找着夏晓琳的身影。

林锦昭伸手按着胸口,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没事的,他只是在追求她,她绝对不可能同意和那个男人在一起!不然他们刚才就订婚了,根本就没必要搞这一出!”

而另一边,解决了夏晓琳引发的舆论风波后,顾言安也松了口气。

低声问:“事情解决了,你们还站在台上,是准备给人当活靶子吗?”

“去吧。”夏淮风拍了拍她的肩头,“接下来是你的舞台。”

夏晓琳有些犹豫地从那人身上收回目光,跟着顾言安一起来到人群中。

来参加慈善晚宴的,除了公司的高层,基本上都是些权贵。

虽然觉得和这些人维护关系,是一件非常虚伪的事情,但想到这个基金会是当初沈之渊的心血,她依旧强撑着笑容,对所有前来搭讪的人都表现得无懈可击。

而原本跟在她身边的顾言安,看到她在人群中如鱼得水的样子,也心满意足地退到角落。

“刚才谢谢你站出来帮我们解围。”

他手里的香槟杯,被轻轻碰了一下。

闻言回头,正好看见夏淮风歉意的眼神。

顾言安笑着摇头:“谁说我是出来帮你们解围的,刚才我和夏小姐说的话,难道就不能是真心话吗?”

我可不傻,对顾家和夏家而言,婚约被公开拒绝,那可是丢脸到家了。夏淮风直视着他,眼神里满是真挚。

他嘴里的话,全是站在公司利益的角度说的。

换言之,现在来感谢顾言安的,是淮林公司的夏总,而不是夏晓琳的亲哥哥。

顾言安收起了笑容,“我没跟你开玩笑,既然夏小姐拒绝了两家的联姻,我觉得也没必要勉强,但这不代表我放弃了追求她的权利。”

“所以,”夏淮风愣住了,“你和我妹妹之间,真的像你们刚才说的那样?”

“对。”顾言安看着他,把杯中的香槟一口喝干。

同时,他的目光又回到了人群中的夏晓琳身上。

“对不起。”夏淮风再次道歉,“我道德绑架了你们,本来以为公开婚约,哪怕是为了夏家,至少她不会继续陷在过去。”

可能是因为听到了夏淮风作为哥哥的道歉,顾言安把目光从夏晓琳身上移开,重新看向他。

“但你想过没有,如果联姻的对象不是我,刚才发生的事,对夏家和她来说,会是多大的伤害!”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人群中的夏晓琳。

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对妹妹的了解,可能还不如顾言安。

就像这次先斩后奏,他压根没想到,夏晓琳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拒绝。

就好像从没想过,一直被他和沈之渊保护的小姑娘,从来不是依赖男人生存的菟丝花。

晚宴剩下的时间,大家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除了夏晓琳和顾言安,没有成为公认的未婚夫妻,其他的一切都恢复了慈善晚会的常态。

晚宴结束时,即使一直在躲酒的夏晓琳,在一轮轮的敬酒下,脸上也难免泛起了暧昧的红晕。

在不知道打了多少个招呼后,她随手拿了件披肩,朝停车场走去。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却意外地看到,不远处站着的三个男人。

夏晓琳摇了摇头,整个人清醒了许多。

顾言安和林锦昭两人面对面站着,脸上都带着些难以言喻的情绪。

夏晓琳的目光从林锦昭身上一扫而过,转身朝顾言安走去。

她纤细的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击出清脆的响声,像是战鼓擂动,一下下击打在林锦昭心上,将他一点点击溃。

他们不是毫无关系吗?

她不是已经拒绝了两家的联姻吗?

他都已经站在这里了,夏晓琳为什么还要去找那个男人?

林锦昭恨得牙痒痒,却不敢开口阻止。

毕竟他现在知道了夏晓琳的真实身份,自然也明白,只要惹得夏晓琳半点不快,就能让他瞬间失去引以为傲的部门经理职位。

更何况夏晓琳对面站着的,是赫赫有名的顾家总裁!

面对夏晓琳的选择,顾言安微微挑眉,毫不掩饰眼中的得意。

直到她站在他面前,他这才收敛了表情。

她抬头看着他,“谢谢你刚才帮我解围,为淮林解决了前所未有的公关危机。”

“是吗?”他弯下腰,“可我怎么觉得,这场公关危机,似乎是因我而起。”

男人口中呼出的热气,扰乱了她鬓角的发丝,在远处剩下两人眼里,更是数不清的暧昧。

夏晓琳后退半步,“今天这事是因我而起,之前忘了把我们之间的事情告诉哥哥,但我没想到,他会直接在今天宣布订婚的事。”

“没事,这事我也有责任,毕竟是我同意了婚约作废,却没来得及通知夏总。”

面对他这副主动承担责任的样子,夏晓琳忍不住笑了,“不管怎样,刚才你主动放下身段,给了我和我哥哥面子,这事我会记在心里。”

顾言安盯着她,“你这话的意思是……”

“我这边还有事要处理,顾总还是早点回家休息吧,不用等我了。”

她脸上依旧带着笑,却让顾言安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下意识地看向对面,那两张相似的脸摆在那里,让人想忽视都难。

他认识沈之渊,自然知道夏晓琳为什么留下。

除了那个之前跟她纠缠不清的家伙,旁边那个穿白色卫衣的少年,跟那人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不要说夏晓琳,在宴会上,他也是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个人的存在。

看着面前的女生,顾言安无奈地叹了口气,甚至说不出半句能让她留下的话来。

只能压低声音说:“夏晓琳,我不会放弃你的,只要还有机会,我会主动接近你。”

她笑着耸了耸肩,转身朝另外两个男人走去。

原本气得咬牙切齿的林锦昭,在看到夏晓琳转身走来的瞬间,整个人变得格外慌乱,下意识想要躲到弟弟身后去。

毕竟不久前,他还觉得夏晓琳是个只会在家做饭的家庭主妇,连平时说话的时候,都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态度。

但现在两人身份突然调换,他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生怕说错一句话惹夏晓琳不开心,她扭头就去找顾言安。

只能表情错愕地站在原地,看着她一步步走来。

眼看她走到面前,林锦昭试探着开口,“你跟顾总之间……”

话音未落,夏晓琳直接从他身边走过,连半分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他,直接站在弟弟面前。

她轻声开口,像怕惊扰了对方:“你叫什么名字,我之前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你?”

林梓潼勾唇浅笑,眼眸中像是有星光闪过。

还没开口,就将夏晓琳彻底定在原地。

她深吸一口气,反复确认着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面前这个男人,哪怕还没有开口,就连微笑的弧度,都和沈之渊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确定他为了救人,出车祸去世,她甚至都要怀疑面前这个人就是失了忆的沈之渊。

林梓潼开口,声音格外温柔,却再次在她恍惚的回忆中,砸下一柄巨锤。

他说:“夏小姐,我叫林梓潼,是刚进公司的实习生。”

她没有回应,只是愣愣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一般人在这种眼神下,只会感觉到冒犯。

而林梓潼反倒绅士地询问:“夏小姐是身体不舒服吗?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和哥哥送你回去。”

哥哥?

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让夏晓琳瞬间清醒过来。

通常来说,新来的实习生是没机会参加慈善晚宴的。

在宴会厅里,林梓潼一直紧随林锦昭左右,两人的关系显然不一般。

现在这声“哥哥”,无疑是在向她证实,眼前的人为何比林锦昭更像沈之渊。

夏晓琳眼中的迷茫消失了,她对对方露出灿烂的笑容,“既然这样,为了感谢你送我回家,我请你吃顿饭怎么样?”

林梓潼调皮地眨了眨眼,“这么好的事,我当然不会拒绝。”

原本看到夏晓琳和弟弟搭讪的林锦昭,当她真的要带弟弟离开时,立刻变得手足无措。

他急忙追上去问夏晓琳,“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装作没看见我,就因为我之前没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吗?”

面对他的喋喋不休,夏晓琳下意识皱起了眉头,但想到找到了更合适的替代品,她强压住心中的不快,继续走向自己的车。

林锦昭得不到任何回应,愤怒地去拉她的手腕,却被林梓潼挡得严严实实。

他只能愤怒地吼道,“虽然我之前装穷,没告诉你我是公司高管,但你也没告诉我你是淮林的千金啊。”

在他的质问声中,两人已经走到了夏晓琳的车旁。

她直接坐进副驾驶,纤细的手指勾着一串钥匙,“我刚才喝了酒,能麻烦你开车吗?”

林梓潼接过她手里的钥匙,却没有半点主动接触夏晓琳的意思。

他的行为得体到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看着被关上的车门,林锦昭彻底崩溃了。

他直接冲上去,试图占据林梓潼的位置,“夏晓琳,你知道你身边的人是谁吗?这是我亲弟弟,你就算是想跟我闹脾气,也没必要把手段用在我弟弟身上!你不就是想让我吃醋吗,我承认我现在很生气,但我们之前都骗了对方,这件事难道就不能一笔勾销吗?”

看着车外男人气急败坏的样子,夏晓琳揉着眉心,再次感觉到了林锦昭的难缠。

甚至隐约开始后悔,在寻找替代品的过程中,怎么就找到了这块狗皮膏药?

后悔之余,又忍不住有些庆幸。

毕竟如果不是因为林锦昭这块自以为是的狗皮膏药,她也不可能找到比林梓潼更像沈之渊的人。

真是福祸相依!

面对哥哥的崩溃,林梓潼缓缓降下车窗,“哥,我陪夏小姐吃饭,你先回家吧!”

下一秒,还不等林锦昭做出任何反应,他直接一脚油门踩到底,如同深夜蛰伏的巨兽苏醒,呼啸而出。

千万豪车带来的推背感,让少年的笑容多了几分明媚。

坐在副驾驶的夏晓琳,慵懒地靠在座椅上,眼神却始终落在林梓潼身上。

她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青春洋溢的气息了,或者说她的青春,跟着当初的沈之渊一起,死在了那场车祸里。

如果早知道,她被困在病房里无法出去的那些日子,会错过见他的最后一面。

当初还不如直接死在那场车祸里,至少在轮回路上,也能等着后面来的沈之渊。

两人一路风驰电掣,最终停在了一家熟悉的餐厅。

从车上下来的瞬间,刚刚惊醒的夏晓琳,似乎又坠落进了难以苏醒的梦中。

这是当初沈之渊最爱来的餐厅!

每次家里有宴会,在众人面前装模作样过后,沈之渊都会偷偷带着她来这里开小灶。

甚至就连两人确认关系后的第一次约会,也是在这家餐厅吃饭。

自从沈之渊离开之后,夏晓琳就再也没有回到过这个地方,哪怕是找了一个个替代品,她心里也清楚,那些人终究不是他。

可今天,一个和他长着几乎是同一张脸的男生,在她没有说任何地点的情况下,直接把车开到了这里。

似乎是观察到夏晓琳的异样,林梓潼面露歉意,“不好意思夏小姐,之前我们同学聚会的时候最喜欢来这里,下意识把车开过来了,忘了问你。”

“没关系,进去吧。”

她紧紧抿着唇,跟着林梓潼走进面前的餐厅。

又像是做梦一样,看着他径直走向曾经沈之渊最喜欢坐的那张桌子。

朝着右前方望去,十几只小金鱼在偌大的玻璃缸里,开心地来回游动着。

每次沈之渊坐在这里,都会细心告诉她,那些金鱼就像是他们,被圈养在一个巨大的玻璃缸里。

对于很多金鱼来说,已经是求之不得的环境,可命运也依旧在别人的掌握之中。

那个时候的她,眼里只有桌上那些好吃的,毕竟沈之渊点菜功夫一流,挑得都是她喜欢吃的东西。

而今天

看着面前那些和往常并没有任何区别的菜品,夏晓琳只觉得太阳穴一阵阵发胀。

甚至在最后,一杯素雅的茶,恰好停在了林梓潼对面。

面对她疑惑的眼神,他笑着解释,“不好意思夏小姐,这里的高枞水仙,一直是我的心头爱,忘了询问您。”

“没事,我请客,你喜欢什么直接点就行,不用管我。”

夏晓琳朝他摇头,脸上却挤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若不是因为现在还在外面,而她淮林千金的身份已经暴露。

面对林梓潼的一切,她早就泣不成声。

无论是桌上这些菜,还是那一杯高纵水仙,都和沈之渊一模一样。

真正意义上的一模一样!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根本分辨不出面前这些食物的滋味,只觉得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而梦,最终都有苏醒的时候!

回到别墅,夏晓琳意外发现,顾言安竟然站在门口。

现在的天气,夜里已经多了几分寒意,男人挺拔的身形,在树影映衬下显得格外落寞。

夏晓琳的梦,也在看见他以后,彻底清醒过来。

她把人带进屋,“不是让你先回去吗,等在这里,就不怕我彻夜不归?”

顾言安皱着眉,接过夏晓琳递过来的热水。

眼神直勾勾盯在她身上,“夏晓琳,我不怕在这里等你一晚上,可你到底怎样才能明白,沈之渊已经死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刚刚那个年轻人就算再像他,那也终究不可能是他!”

像吗?

夏晓琳摇了摇头,眯起那双漂亮的眼睛,“他不对劲。”

“谁?”顾言安瞪大双眸。

“林梓潼,你口中的小伙子。”她眉毛一挑,“他确实和沈之渊长得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我不认为世界上有这么多的偶然。”

“你这话啥意思?”

顾言安坐得笔直,原本准备说出口的劝说,也硬生生吞了回去。

“两个毫无关联的人,长得像已经够巧了,怎么连性格、口味,甚至是笑的弧度,都一模一样呢?”

她拿起桌上另一杯热水,轻轻吹了吹,意味深长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大家都是明白人,不会不懂她话里的意思。

一两件事儿相似,可能是巧合,但如果事事都相似,那肯定是有人故意的。

顾言安看着夏晓琳,突然不知道是该夸她清醒,还是劝她别陷得太深。

毕竟,一个真正清醒的人,也不会为了一张相似的脸,放弃那么多年富家女的生活,就为了能留在一个替身身边。

林梓潼没能和夏晓琳更进一步,但他也没气馁。

一走进自己那间不算宽敞的小房间,就被扑倒在沙发上。

月光下,压在他身上的林锦昭,因为嫉妒,五官扭曲得狰狞。

他咬牙切齿地问:“你今天到底干了什么?你明知道她是我女朋友,你为什么要装傻?你和她除了吃饭,还干了别的吗?”

“呵呵,”林梓潼笑出声,“哥,你怎么这么傻?女朋友?你也不看看夏晓琳是谁,你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放屁!”林锦昭紧紧抓着他的衣领,“我跟她在一起这么多年,她给我洗衣做饭,甚至还为了我公开拒绝婚约。”

“你疯了吧,林锦昭,大晚上的怎么做起梦来了?”

林梓潼被他气笑了,一把推开身上的人,起身拍了拍被抓皱的衣领。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夏晓琳是谁,是淮林的千金,是夏淮风唯一的妹妹,你是不是被人叫经理叫多了,忘了自己几斤几两了?”

林锦昭被掀翻在地,一时失去了所有力气,就这么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弟弟。

林梓潼弯下腰,“夏晓琳那种层次的人,像咱们这种普通家庭,就算爬得再高,也根本接触不到!”

他捏着林锦昭的下巴,“哥,你知道吗,老天爷给过你最好的机会,让你能摆脱现在的处境,可惜被你那蠢脑子给搞砸了,还自以为是说是对她的考验!”

“你什么意思,你到底知道什么,林梓潼你跟我说清楚,什么叫最好的机会?”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弟弟的反应,林锦昭下意识觉得毛骨悚然。

见他和夏晓琳待了这么多年,竟然半点线索都没有发现,林梓潼只觉得自家哥哥可怜又可悲。

当时他还在读大学,就听说哥哥直接升了部门经理。

像淮林这种所有人都想挤进去的地方,自家哥哥有几斤几两,他自然心知肚明。

为了能查到林锦昭飞快上升的原因,他把淮林所有公司高层都搜了一遍。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找到了蛛丝马迹。

就比如自家哥哥的女朋友竟然是集团千金!

林梓潼不觉得林锦昭有本事让夏晓琳垂怜,中间必定有不为人知的故事。

通过多方打探,他终于发现夏晓琳曾经的男朋友,和哥哥长得十分相似。

一切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可笑的是,每次回家吃饭,林锦昭都说要先考验考验夏晓琳是不是拜金女,再决定要不要跟她坦白真相。

面对自家哥哥的骄傲自大,他没有急着拆穿,反倒是开始学起那位前男友的所有。

得益于沈之渊也不是普通人,很多东西只要下功夫,就能够查到。

几年时间,足以消磨完夏晓琳对林锦昭的耐心,也足以让他成为另一个沈之渊。

而现在,就是林锦昭亲自把当替身的机会拱手让给他。

林梓潼不理解,自家哥哥为什么会破防?

没有得到回应的林锦昭,咬牙切齿地从地上爬起来,做出了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林梓潼像是看小丑一样看着他,“哥,但凡你在夏晓琳身上动动心思,上网查一查,就会发现你完全是个替身!”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不要在这里跟我胡搅蛮缠,怎么可能有替身。”

“林锦昭,你自己什么身份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林梓潼同样提高音量,“要不是这张脸,你以为你自己算什么东西,你以为你有资格在夏晓琳面前冒头吗?”

“那你呢?你又算什么东西!”林锦昭狠狠一拳挥到他脸上,“难道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就很值得骄傲吗?”

“呵呵,”林梓潼抹了下嘴角的血迹,“不值得骄傲吗,哥哥?站在大小姐身边的替身,马上就是我了,在你设置那些令人发笑的考验时,我可一直在学习怎么当一个好的替身。”

说完,他突然开始大笑,浑身上下散发着的得意,让林锦昭头一次意识到,面前的弟弟已经变成了另一副样子。

他拼命摇头,“不,我不信,你一定在骗我,她跟我在一起这么久,怎么可能是把我当成替身。”

“当替身很可耻吗?”林梓潼笑得越发嚣张,“可要不是因为这张脸,你以为你能坐得上部门经理的位置吗,你就是个普通的废物,你应该感谢你有资格去当那个替身!”

“滚啊!我没有你这样的弟弟!”

林锦昭扭头又是一拳朝着对方挥去。

已经让他得逞过一次的林梓潼,自然不会给他机会,直接朝着旁边躲去。

任由那一拳头狠狠地砸在墙上,关节处鲜血淋漓,证明了主人心里的愤怒。

林锦昭怒吼着:“你为什么现在要告诉我这些,你明明之前就可以告诉我,但你什么都没做,你就看着我像一个跳梁小丑,而你却在学习如何取代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哥哥。”林梓潼突然露出了沈之渊的标志性笑容,“我现在这个样子温柔吗?为了学习这个微笑,我可是花了很久呢!”

“你无耻,你就是个卑鄙无耻下贱的小人!”

“我无耻又怎样,人都是自私的,我要是早点告诉你,你成为了一个足以优秀的替身,那我要怎么取代你,一飞冲天呢,哥哥?”

林梓潼看着他,笑容逐渐猖狂。

林锦昭一屁股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地盯着他那笑得疯狂的弟弟。

尽管弟弟打扮得像个阳光灿烂的小伙子,但他说出口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他紧咬着牙关,心里还存着一丝幻想,“你是在逗我玩吧,关于替身的事,都是虚构的吧?”

“林锦昭,你醒醒吧,我说的这些,你稍微动动脑筋,网上一查便知。像夏晓琳这样的人物,只要稍微露个面,就能让我们一步登天。哥,你做不到的,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林梓潼轻蔑地扫了一眼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林锦昭,然后一甩手,砰地关上了房门。

林锦昭孤零零地留在客厅,像疯了一样开始在网上搜寻夏晓琳的所有信息。

但他最后的一线希望,也随着那些照片,被彻底击碎。

照片中的夏晓琳笑容灿烂,站在一个与他长得很像的少年旁边。

虽然两人没有做出任何亲昵的动作,但眼中流露出的情感却是藏不住的。

这样的夏晓琳,是林锦昭过去从未见过的。

他像是受了刺激一样,不停地滑动手机屏幕,拼命查看他们之间的所有信息。

越看越觉得自己这些年的行为,就像个跳梁小丑。

不,还是有区别的!

至少他对夏晓琳是真心的,哪怕有所谓的考验,他也是真心想和她共度一生。

这不是林梓潼能比的!

那家伙只是想利用她!

凭什么?

同样是靠这张脸,他得不到的,林梓潼也别想得到。

林锦昭脸上露出狡诈的笑容,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打着。

很快就把某人的小算盘,一一拆穿,将真相全部摆在夏晓琳面前。

收到林锦昭的消息,夏晓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头看向面前的人,“果然,跟我猜的一样。”

说话间,她把手机推了过去,屏幕上的小作文显得有些刺眼。

顾言安眼皮跳动着,没有窥探别人的生活,而是默默地将屏幕倒扣在桌上。

他看着她,目光如炬地问:“你能不能不要一直活在回忆里,如果可以的话,为什么不能正视一下眼前的人?”

“你明知道为什么,你也知道我不是好人,何必要一直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面对他的真诚,夏晓琳手足无措起来。

顾言安摩挲着手指,“沈之渊已经死了,你最想结婚的人已经没了,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选择和我联姻?无论对两家公司,还是对你我而言,这都是最好的选择。”

“你”

他打断她的话,“只要你同意联姻,我们可以只做名义上的夫妻,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愿意的事情,就把我当成让你慢慢走出回忆的锚点,可以吗?”

外人面前威风八面的顾总,此刻在她面前,温顺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兽。

见他主动放低姿态,甚至快要卑微到尘埃里,到了嘴边的拒绝,意外有些说不出口。

夏晓琳轻咬着唇瓣,“你明知道我已经被困在沈之渊身上了,为什么还要跟我结婚?应该没有哪个男人,会希望自己的老婆心里装着别的男人吧?”

“呵”顾言安苦笑。

温柔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像是在看稀世珍宝。

“或许因为我跟你,本身就是同一类人,他是你的执念,你也是我的执念,走不出来的,从来都不只是你一个人。”

他眼中的真诚与热情,快要将夏晓琳灼伤。

走不出来的,从来都不是她一个。

面对这样的回答,她有些恍惚起来。

毕竟,她所追求的人,已经彻底离开人世,无论她再怎么沉迷过去,也只能找到和沈之渊相似的替身。

可顾言安不一样。

顾言安的执念是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只要她愿意,至少这世间总有一个人会如愿以偿,而不是被永远困在过去。

夏晓琳再次抬眸,面对顾言安眼中的期待与渴望,难得没有选择逃避,而是直视他的眼神。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试试,活在当下呢?”

“什么?”顾言安愣住,“什么活在当下?”

她起身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追求者,主动伸出右手,放在他面前。

脸上的笑意开出明媚的花来,“活在当下,我的未婚夫,要试试跟我订婚吗?”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顾言安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慢半拍的从口袋掏出订婚戒指,单膝跪地,将那颗硕大的鸽子蛋套在了夏晓琳手指上。

温柔而热烈的吻,落在她的手背上。

男人像忠犬一般,仰头望着夏晓琳,“那么未来,请多指教!”

看着顾言安,夏晓琳恍惚了一瞬,眼前逐渐浮现林梓潼那张脸。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也要感谢林梓潼,通过各种精心设计,能让她隔着时空再见一次沈之渊。

仅仅如此,就够了

一周后,两人的订婚宴,扮得满城皆知。

之前在慈善晚会上拿着一手消息的记者们,一时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惋惜。

毕竟,所谓的当众拒绝婚约,到顾总成功追妻,似乎也就是短短几天的功夫。

只有林梓潼,看着电视上两人订婚的消息,气的浑身止不住颤抖。

坐在他身边的林锦昭,看见弟弟这个反应,忍不住笑出声来。

满脸讥讽,“某人的如意算盘落空了,也不知道,学了这么多年的表演,到底是学给谁看?”

“不可能,她那天明明已经接受我了!”林梓潼狠狠咬着牙,“联姻只是表面功夫,她绝对不可能对着我这张脸无动于衷!”

“是吗?可是弟弟你也说了,替身就是替身,永远也不可能成为正主。”

“你给我闭嘴,你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如果更早认识夏晓琳的是我,绝对不会和你一样,把人完全得罪了!”

面对哥哥的嘲讽,林梓潼恼羞成怒,慌忙掏出手机,企图给夏晓琳发消息来证明自己的意义。

然而屏幕上的红色感叹号,却如同一记响亮的巴掌,狠狠打在他的脸上。

看见他逐渐僵硬的表情,林锦昭自然明白,是夏晓琳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怎么样,我的好弟弟,我是烂泥扶不上墙,那我也能捞到一个部门经理,你呢?蓄意勾引公司千金,试用期能通过吗?”

“你什么意思,她绝对不可能突然这么冷漠,是不是你对她说什么了?”

林梓潼忽然反应过来,恶狠狠的攥住林锦昭的衣领,将对方的手机一把夺了过来。

在他的慌乱翻看下,那条揭露他真实面目的长篇大论,气得他眼前一黑,直接将手机摔了出去。

“林锦昭你什么意思,你凭什么干涉我的计划,要不是因为你”

“要不是因为我,你就可以做平步青云的白日梦了,对吗?”林锦昭咧着嘴冷笑,“我告诉你,绝对不可能,像你这样卑鄙龌龊的人,永远都不会得逞!”

面对他的嘲讽,唯一的回应就是林梓潼用尽全力的拳头。

面对弟弟的恼羞成怒,林锦昭同样破罐子破摔,朝着对方打了回去。

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拳拳到肉。

在电视上夏晓琳和顾言安,笑容灿烂的交换订婚戒指的同时,林家两兄弟,俨然成了最亲密的仇人。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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